那是种和身处人群中时不同的平静。
    我猜每个从实验室里爬出去的人多多少少有点儿心理变态，毕竟从小白鼠回归人类的第一步就是捅死拿你当小白鼠的人。自然，我不觉得自己会是例外，这种突变比直接变态还离奇。
    我只是不想把其他人当成老鼠，因为我知道当老鼠是什么感觉。
    但突然热衷做好人好事到底算哪种突变——九头蛇你到底在洗脑机里加了什么！？
    算了，别想那么多，好不容易成为自由人，想干嘛就干嘛。
    小丑，你的好日子到头了！
    10
    登上去往哥谭的巴士时，其他的大都会人纷纷都投来祝福的目光，但我心里只有一个纯粹的念头：兜里一贫如洗，好干净。
    人只有变种才能活的样子，要是没有心灵控制我可怎么去哥谭啊！
    总之，决定乐于助人的第一天，逃票了。
    11
    落地哥谭已是暮色沉沉，不知道为什么，一座桥竟然奇妙的隔绝了阳光，合理怀疑超人每天在大都会清理云彩。
    我漫步在哥谭，周围的人流随着夜晚降临越来越少，而我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抢劫犯。
    上帝保佑，请对方一定比我有钱。
    捏着有零有整的毛票，我唯有沉默，此刻唯一的好消息是我终于有了自己的手机。
    不知名小混混惊恐的看着自己把自己绑在了路灯上，连蝙蝠侠都喊不出来——虽然蝙蝠侠最近大半年像疯了一样，但毕竟还没像小丑靠拢，眼前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怪物！
    “谢谢啦。”我解开手机的锁屏，冲好心人挥了挥手。
    小混混嘎的一下晕了过去，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大脑中模糊起来。
    12
    这位正蝙蝠旗哥谭人的手机里藏着另一个世界，诸如□□招小弟的双面直聘、智鹅招聘，五花八门的游戏软件，以及最最神奇的哥谭本地论坛。
    论坛首页最上方是一个标题为【蝙蝠侠发疯的第二百五十六天，我们能做什么】的帖子。
    说好的蝙蝠侠抓小丑的，你小子怎么也怪起来了？
    我迅速点入。
    13
    事情开始变得复杂了。我是说，如果蝙蝠侠在他的搭档死后准备爆破阿卡姆，我到底要不要添一把火？
    从物理意义上消灭罪犯总是最一劳永逸的。
    淦，还是好怪，这里的法院在干嘛？
    噢，原来是双面人。
    这里的企业家在干嘛？
    噢，原来是企鹅人。
    你们哥谭到底有没有用真名行走人间的——难道我出道的第一件事是取个花名吗？这对吗？
    手机弹出电量不足的提醒，我看看月黑风高的天，溜溜达达的拾取了一间屋子。
    哥谭也是个不错的城市，要什么都捡捡就有了。
    14
    但谁也没想到的是，互联网以比管理员更快的速度把我毁了。
    第2章
    01
    在这个网络世界，人们充分展现了她们的奇思妙想、移花接木、空穴来风，使我将信将疑、冥思苦想、茅塞顿开。
    超人从未同时抱过露易丝和克拉克，到底是于心有愧还是三人派对？
    蝙蝠侠携带的罗宾从来没有长高过，到底是物种区别还是男孩儿只是长到了一米四就被活生生打断双腿？
    神奇女侠真的被变成过小猪吗？道德在哪里，底线在哪里，现场实拍又在哪里？
    闪电侠仅凭一句“我会非常生气”将罪犯吓到求饶，震慑程度远超蝙蝠；绿灯侠公开声称不识韦恩，疑似离地五万里；神奇队长化身拆机圣手，熟能生巧连炸三台。
    睡王子传奇归来，纽约大战奇瑞塔；金毛男锤锤生辉，自称雷神；史塔克洗心革面，变身红皮罐头男。
    金门大桥再遭举起，变种人兄弟会宣布对此负责；x战警大战披风男，变种人内部势力斗争不断。
    在这里当记者一定收入颇丰，我指尖飞快地摄入情报。
    02
    凌晨两点，冲浪。
    凌晨三点，冲浪。
    凌晨四点，你怎么能如此堕落！先前定下的宏伟计划都忘记了吗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，想想怎么潜伏进阿卡姆！想想小丑！
    凌晨五点，冲浪。
    凌晨六点，智鹅招聘推送了阿卡姆疯人院后勤招新的消息。
    熬夜让人收获颇丰，唯一的问题是这份工作看起来并非朝九晚五，难道哥谭人不睡觉吗？
    03
    在一群壮汉中，我显得前所未有的弱不禁风，知道的是阿卡姆招后勤，不知道的以为马上又要火拼了。
    哥谭真是人杰地灵、气质迥异啊。
    老约翰的目光像枪子一样扫射过众人，最后停在了那个女人身上：“你走错地方了？”
    前两天小丑越狱，导致阿卡姆疯人院又倒下几名员工，现在食堂吃的要么是邪恶乱炖，要么是原切大拌菜——虽然以前那位厨师做的也不怎么样，但总归不那么像猪食。
    本来在阿卡姆就已经活得神经兮兮了。
    更何况每每有罪犯越狱，阿卡姆的工作人员就要入院一批，辞职一批，老约翰现在甚至学会了自我安慰，怎么也比在阿卡姆新开单间的强，别在沉默中爆发，更别在沉默中变态。
    我环视一周，确信他说的是我：“没有，不是说这里招食堂工作人员吗？”
    “哼，”老约翰笑了一声，“小姑娘，这里只售地狱单程票，你想买冰淇淋该去韦恩救济站。”
    我满是真诚的对上他的眼睛：“可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，我的父亲瘫痪，家里也没有其他人，就指望我挣钱了。”
    瘫痪的爹早死的妈，夭折的妹妹和破碎的我，多么本地风味的身世啊。
    老约翰又抽了口烟，这种事情在哥谭就像孤儿一样普遍：“那你应该去……试着加入我们。”
    没有人提出异议，很快，老约翰就带着招来的新员工直奔阿卡姆疯人院。
    04
    如果说哥谭是多云，那阿卡姆上空则是乌云密布，尽管在白天，依旧有种说不清的鬼气森森。
    大约是为了防备毒藤女，这里甚至连点缀的植被都没有，只有耸立的高楼，森冷突兀的矗立着。
    “你的活动范围就在食堂和宿舍，”老约翰对我叮嘱道，“其他的地方你没有权限，也不允许进入。”
    我配合点头：“好的，主管。”
    “菜单在墙上，每周轮换，剩下的让乔治和你说吧，加一下他的联系方式就行。”老约翰忙得团团转，把引导新员工入职的任务丢给了正在家养伤的老员工。
    05
    “土豆你随便切切就行，丢锅里炖熟然后加咖喱块，”电话另一头的乔治充分向后辈传授自己的烹饪经验，“那群罪犯吃不吃东西都一幅磕嗨了的样子，至于同事，他们不挑食。”
    虽然他很奇怪为什么这次会招一个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女人，但哥谭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奇心——上一个好奇心过于旺盛的家伙现在跟着小丑乱跑了，他可不想以后天天只能吃阿卡姆的猪食。
    做饭是件让人灵感迸发的事情，站在灶台前，我怀疑自己简直是为此而生，闻起来就好吃的连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！
    乔治看着新同事手中流转不休的调料瓶，没有被小丑击碎的工作之心现在突然变得摇摇欲坠：“要不你先尝尝？”
    众所周知，下厨最忌随心所欲。
    06
    我尝了一口，立刻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。
    为烹饪而生啊，朋友们。
    乔治有些怀疑，但鉴于他正在伤筋动骨一百天和韦恩企业的丰厚工资，他保持了善良的沉默——毕竟要不是生活所迫，谁会主动跑来阿卡姆上班呢？
    哥谭大学毕业的除外哈。
    07
    哥谭的另一角，韦恩庄园地下室。
    阿尔弗雷德没有从资料库里找到那位新入职女员工的任何资料，仿佛世界上从来没有这个人。老约翰一直是个很谨慎的人，但却一无所知的招聘了她。
    可以想见，以哥谭的惯例，她会有多大的几率是个大麻烦，这些年对于阿卡姆趋之若鹜的疯子并不少见，甚至应该说是过于多见。
    “晚上我去调查。”蝙蝠侠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，小丑失踪后，他也在不停的追踪。
    阿尔弗雷德自知劝不住他，在杰森少爷失踪后，事态就开始急转直下：“起码她到现在为止行为正常，老爷。”
    “或许吧。”蝙蝠侠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期待。
    哥谭往往不如人意，总是如此。
    08
    阿卡姆疯人院是个纯粹的罪犯聚集地，但凡精神正常一点的都被转移了，所以自然根本没有聚众用餐这回事，都是送餐到户，由警卫负责。
    我分完餐后，工作就算告一段落。
    乔治满意的看着那些人模人样的饭菜：“很好，你可以休息了，餐盘收回后有自动清洗和消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