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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卷12烬的秘密

    索尔的身体在那根挑逗的手指触碰到皮带扣的瞬间,绷成了一块铁板。
    昨夜那足以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滚烫触感,似乎顺着安贞的指尖再次传遍全身。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,这双手是如何攀附在他的背上,抓出深深的红痕;这张嘴是如何在他耳边发出破碎的、不成调的呻吟。
    他花了一整天才勉强重新砌好的名为“秩序”的墙壁,在这一刻,被轻易地凿开了一道裂缝。
    他猛地伸手,攥住了安贞的手腕。力道之大,让安贞疼得蹙起了眉。
    “别碰我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,昨夜那种晦暗的、属于欲望的漩涡再次浮现,但被他用更强大的意志死死压制着。
    “我不是在开玩笑。”他盯着她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安贞,离我远点。为了你好,也为了我好。”
    安贞没有退缩,反而笑了起来。那是一种带着几分凄美和嘲弄的笑,像一朵在废墟上盛开的、带刺的玫瑰。
    “为了我好?”她重复着这句话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圣骑士大人,你觉得昨晚……我很难受吗?”
    她挺了挺胸,这个动作让她身上那件宽大的外袍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了颈侧和锁骨上那些青紫色的、暧昧的痕迹。那是他昨夜失控时留下的印记。
    “还是说,”她踮起脚尖,将嘴唇凑到他的耳边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气音,轻声说道,“你怕了?怕自己再次变成一头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野兽?”
    “够了!”
    索尔像是被彻底激怒了,猛地将她推开。
    安贞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才勉强站稳。她看着他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    “队长!”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圣殿护卫匆匆跑了过来,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    “镇长派人过来,说……说在镇子西边的矿洞里发现了些不干净的东西,想请您过去看看。”
    索尔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最后看了安贞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,有愤怒,有警告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逃避。
    他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跟着护卫大步离开。
    安贞站在原地,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空落落的疲惫。
    她赢了吗?或许吧。她成功地再次撕开了他伪装的平静,却也彻底堵死了两人之间任何缓和的可能。
    她转身走进索尔为她安排的、镇上最简陋的一间旅店房间。关上门的瞬间,怀里的龙蛋立刻不安分地滚动起来。
    “你故意的。”烬的声音闷闷地响起,“你故意去招惹他。”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安贞将蛋放在床上,语气平淡。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,你刚才碰他的时候,我的感觉有多糟糕?”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,“就像……就像有人在从我身体里抽走什么东西一样。又冷又空。”
    安贞的动作一顿。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“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!”烬烦躁地在床上滚来滚去,“我只知道,你和他靠得越近,我越难受!尤其是……尤其是你们做……做那种事的时候,我感觉自己快要碎掉了!”
    安-贞的心沉了下去。她隐约抓住了什么关键。
    “烬,”她坐到床边,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问道,“你变成蛋,到底是怎么回事?别再用那些无聊的谎话骗我。告诉我真相。”
    蛋壳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安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    “……无聊。”
    许久之后,烬才吐出这两个字。
    “什么?”
    “我说,神的日子,太无聊了。”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刻入骨的倦怠,“永恒的生命,不变的力量,一眼就能看到结局的命运……安贞,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?就像一直在看一本你看过无数遍的书,每一个字,每一个标点,你都记得清清楚楚。一开始或许有趣,但一千年,一万年之后呢?只剩下麻木。”
    安贞无法想象,但她能听出他话语里的疲惫。
    “所以,我把自己封印了起来。”烬继续说道,“我抛弃了神体,将所有的力量和记忆都压缩到这颗蛋里,就是想看看,如果我不再是无所不能的龙神,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什么‘变数’。我想体验一次……不确定的人生。”
    “但这个封印是有代价的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低了,“我现在的状态,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,我的神力在沉睡,我的神魂极其脆弱。我需要……‘养分’,才能重新积蓄力量,打破蛋壳。”
    “养分?”
    “纯粹的生命能量。”烬回答道,“你的血,只是一个引子,它激活了我们之间的契约,让我苏醒了过来。但真正能滋养我的,是你身上最本源的那股生命力。”
    *他说的“生命力”,恐怕不只是生理上的……*  安贞忽然明白了。
    “所以,”她缓缓开口,“我和索尔的接触,会让我的‘生命能量’流向他,从而导致你的‘养分’被分走?”
    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情不愿,承认这一点似乎让他很没面子,“虽然很微弱,但那种被剥夺的感觉……非常不爽。”
    安贞终于彻底明白了。
    烬需要她的能量来“孵化”,而她与其他男性的亲密接触,会“分薄”这份能量,让他感到虚弱和痛苦。
    这根本不是什么幼稚的嫉妒,而是一种……赤裸裸的生存威胁。
    同时,这也成了他掌控她的、最完美的筹码。
    “也就是说,如果我想让你快点好起来,”安贞看着那颗安静的龙蛋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,“我就必须……离别的男人远一点?”
    “哼,你总算不是那么笨。”烬似乎很满意她的“觉悟”。
    安贞靠在床头,抱着双臂,陷入了沉思。
    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。一边是能为她提供庇护、却又时刻想与她划清界限的索尔;另一边是与她性命相连、却又试图用这种方式将她牢牢绑在身边的烬。
    她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了。
    正当她头疼的时候,房门被敲响了。
    是旅店的老板娘,她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食物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。
    “小姐,这是索尔大人吩咐我们为您准备的晚餐。”
    安贞看着盘子里烤得金黄的鸡肉、新鲜的蔬菜沙拉和一小块散发着奶香的白面包,愣住了。
    这和索尔给她的那袋冷冰冰的银币,完全是两回事。
    他嘴上说着要划清界限,却又在用这种方式,笨拙地表达着他的……什么呢?关心?还是更深一层的补偿?
    这个死脑筋的圣骑士,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