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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

    第33章
    谢忱的脚步一顿。
    桥洞下没有光,可是她却像是在泛着光。
    她自顾自仰起头,“我说过的,如果我发现你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样,我会帮你。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是也不觉得那些像是你做出的事。”
    “是我做的。”他并没有借机欺骗她,“我有在杀人。”
    “但你也不是没有目的的杀人, ”楚念并不意外:“如果你只是为了杀人取乐的话,根本不需要七天。”
    只需要像祁连一样找尽借口屠戮。
    她比他想象中更聪明。
    谢忱低头默认了这个答案。
    “可我还是没有头绪。”楚念如实回道。
    “驱魔师不是我杀的。”
    这个答案在楚念的意料之外。
    她眉头微皱, “还有一个恶鬼在专杀……”
    玩家吗?
    谢忱没有回答, 而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她跟前。
    委屈巴巴的矮下身道:“你先,让我抱一抱, 可不可以?”
    他的忍耐已经到极致。
    眼睫都在跟着发颤。
    “一个拥抱而已,你整得这么麻烦干什么?”楚念大大咧咧搂过他的脖子,跟着就准备放开来, “可以了吧……”
    他却顺势搂住她的腰,将她紧紧揽进了怀里。
    胸腔跳动如雷鼓, 清瘦挺拔的腰背紧张发颤。
    楚念从来没被人这样真挚珍视的抱过。
    大脑有刹那的空白,“你在干什么?”
    “你, 摸摸我。”他紧张到听不清自己的声音,手也开始发凉发麻。
    摸他?
    楚念不明所以, 但还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    “是这样吗?”
    谢忱直至此刻才知道原本的她是多么单纯的人。
    而他居然对她做了那样的事。
    难怪她会是那个反应。
    不禁将脸埋在她的颈脖笑道:“恩,再多摸一会儿。”
    “没时间了,”楚念嘴上这么说,但是手也没有立刻放下来, “如果你是被我打死的,那今天晚上就是你的回魂夜了。”
    “她打了以后,我就立刻死了吗?”他微妙的转换了称呼。
    “没有, ”楚念想起佣人的话,“你还痛过一会儿,所以你也可能是明天或者后天死的?”
    “我一定是被她打死的吗?”
    “你别给我打哑谜。”
    “你如果愿意…让我亲一下,我就告诉你。”他的脑海全是被她的胸脯滑过的触感,但眼睛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一眼都没往她的胸口看。
    “你不能告诉我吧?”楚念能感觉到他也受着某种规则的限制,这样的引导应该已经是他的极限。
    谢忱没想到会被她发现,立刻低头回避她的视线。
    楚念不解:“你是死了以后变色鬼了吗?”
    他窘迫更甚,“没,没有。”
    楚念不再搭理他。
    仔细思索着他刚才的话,如果他不是被贺颖打死的,那会是谢家的少爷小姐吗?
    可如果他们是凶手,又怎么会给他请郎中呢?
    她沉默片刻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猛的向他看去。
    不对,正因为凶手是他们,他们才会给他请郎中和医生。不然以他们对他的态度,怎么会在意他的死活呢?
    然后被化为厉鬼的他追杀。
    那杀玩家的恶鬼又是从哪里来的?
    不应该是因为他想杀那些雇主,而被迫杀死了想要保护雇主的玩家,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个恶鬼呢?
    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,她点着额头,感觉有些东西快要呼之欲出。
    忽然,她系在头发上的红绳散开了来。
    楚念抬手接住,随后脱力般倒在谢忱肩上,“我控制不住她了,不管她对你做出什么,都别怪我。”
    他温柔的勾起唇角,揽过她的头发放回身后,“明明是你不要怪我。”
    楚念精疲力尽闭上眼睛。
    然而她体力耗尽以后,'贺颖'也无法再借用她的身体。
    楚念也如释重负松了口气:“你不用管我,把我放在旁边休息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    谢忱并没有听她的,单手将她抱起,深一脚浅一脚走出池塘,桥上聚集的人群,看见他走来自动散开。
    他提起她的鞋子,转身向着下人房的方向走去。
    不知过了很久,楚念清醒了一些,迷迷糊糊看到自己躺在谢忱的床上,他正半蹲在地上用毛巾擦着她脚上的泥泞。
    谢忱察觉到她醒了,抬头笑了笑。
    她却不知想到什么,望着他没头没脑道:“剥皮狸猫。”
    他微微一怔,转而明白了什么,低头笑道:“是啊。”
    再抬起头,她已经再度闭上眼睛,进入了梦乡。
    凌晨十二点,灵堂的钟声准时响起。
    神婆躲在六少爷的衣柜,打开控制面板上的好友栏,找到神父李思锐的名字道:「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吗?」
    「和之前一样」李思锐很快回道。
    那就是没什么情况了。
    夏智无奈的叹了口气,这么多天了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,难道真的要像其他人一样铤而走险才行吗?
    她透过门缝张望着窗外。
    今夜的雾格外的浓。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,她感觉今晚的夜格外漫长。
    正盯着窗外出神时,忽然收到李思锐发来的消息。
    这是无聊了要找她聊天吧?
    她点开聊天框,正想劝他安心扮演自己的角色,却看见他发来的信息。
    「快跑!!!!!」
    什么?
    恶鬼进她的院子了吗?
    寂静的楼道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这一次没有向之前那样逐渐远去,而是距离她越来越近。
    她应该是要跑的……
    可她又能跑去哪里……
    夏智死死抓着面前的柜门,一定不能恶鬼发现她。
    凌晨四点的宅院依旧是一片漆黑。
    楚念像是电量耗尽却又被强制开机的电子产品,毫无征兆的睁开眼睛。
    谢忱还在桌前看书,昏黄的烛光照在他的身上,浑身弥漫着读书人独有的书卷气。
    “他们在撒谎。”楚念冷不丁开口道。
    谢忱回过头来。
    楚念一刻都不敢停歇道:“他们明明知道你就是杀人的恶鬼,为什么却要在玩家面前替你遮掩?”
    他们肯定知道自己做过什么,但是在面对楚念的询问时,他们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撒谎。
    是规则限制了他们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?
    “你睡着了还在想这件事?”谢忱颇为惊奇道。
    楚念没有否认,“你是没走,还是已经回来了?”
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”
    “今天晚上死了几个人?”楚念委婉的询问道。
    “我怎么知道?”他起身向着她走来。
    楚念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,穿上鞋子准备出门,却被谢忱拉了回来。
    “今天晚上是满月,不要出门。”
    楚念不解。
    谢忱吹灭蜡烛,指了指门外。
    她透过门缝看去,外面的人正好也透过门缝在看她。四目相对间,楚念吓得往后一退,猝不及防撞上了谢忱的胸口。
    “看到了吗?”
    外面的人似乎没有看见她,在门外张望了一会儿,就缓缓汇入人群中离开了。
    楚念喉头咽了咽,再度向着门缝贴近。
    白日里那些佣人正在四处翻找着食物,不管是死物还是活物,通通往嘴里塞,吃了几口,似乎又觉得不合适,趴在地上痛苦的呕吐。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
    “在觅食,”谢忱贴近她的身后张望:“满月的时候,他们的食欲会变得出奇的大,平时喂得那些量根本不够。”
    “会吃人吗?”
    “恩。”
    “你不是说,他们只吃尸体吗?”
    “人死了不就变成尸体了吗?”谢忱垂眸观察着她的反应:“其实他们最喜欢的是那些刚死掉的,只是……有时候不能立即去吃而已。”
    不能立即去吃……
    楚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“你有关于法医学的书吗?”
    “你要干什么?”
    “那个神棍是你请来的,对吧?”楚念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    “不是神棍,是来自民间的驱魔人。”谢忱纠正道。
    楚念才不管他是什么,“他在七小姐的院子里失踪了。失踪之前,他说他验过那两个玩……驱魔师的尸体,现在他不在了,只能我来了。”
    “你懂验尸吗?”
    “我可以学。”
    谢忱从书桌下取了一本书递给她。
    楚念低估了那本书的重量,整个人随着书往下一沉。
    他重新点燃了灯,“辛苦了,大小姐。”
    “你是在笑我吗?”楚念拿起烛火递给他,“掌着。”
    他乖乖的举着油灯,在旁边立着。
    楚念拿出自己的笔记本,对照自己记下的症状,查找着死因。
    「系统检测到救世主已经离开副本。现在可为您免费升级技能,您是否愿意?」
    那个神棍果然是有身份的,不然怎么会拿到那么多信息。
    楚念选择「是」
    系统:「现已为您升级技能,现在您是否要发起验尸?」
    楚念点击「确定」
    系统:「请选择您验尸的对象?(最多查验两次)」
    下面出现了四个选项,其中包含最早死亡的两名玩家和两名雇主。
    她果断选择查验了两名玩家。
    谢忱见她盯着面前的法学书,迟迟没有翻动的迹象,主动端详她的笔记本俯下身道:“这个人是先从后面被勒死,然后挂在又房梁上的。”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楚念诧异回过头问。
    她刚才从系统得到的也是这个答案。
    “颈部的勒痕,”谢忱比划着自己的脖子:“吊死的人通常都是呈现出v字形,因为颈后有体空的现象,不闭合,而被勒死的人,则会呈现出o型,闭合,无提空,深浅一致。”
    “你,懂验尸?”
    “略懂。”谢忱谦虚的回道。
    “那这个人呢?”楚念指着笔记本的下一行字问。
    “从身后被桃木钉瞬间贯穿心脏,导致左心室破裂,极速死亡的。”他目光落在她的秀白的指尖,粉白相见的指甲,看起来就很健康。
    与系统分析的大致无异。
    楚念缓缓合上手里的笔记本,“我知道了,你去睡觉吧,我坐一会儿。”
    “我不用睡觉。”
    “那我去睡觉,你坐一会儿。”楚念捏着鼻梁站起了身。
    谢忱听明白了。
    无非就是不想和他睡一张床。
    他垂眸透过她的视线,难以启齿的咽了咽喉结,“我,不是你想得那种色鬼。”
    甚至刻意保留着许多生前的习惯,并没有因为死而放纵自己。
    “那你想没想?”然而楚念并不吃他这套,直言不讳道。
    “我……”无论他装得多么像人,他终究是一个不受公序良俗制约的死人,尽管他极力回避,视线还是不自觉向着她旗袍下的腰腿扫去,“想。”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