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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

    “我觉得,陈佑弟这个点才是破案的关键。”花辞镜看向林知许,“你觉得呢?”
    林知许却是突然凑近他:“花花,你知道的,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    花辞镜被他这一举动惊到了,才恢复原色的双颊又微微泛红,他执拗别过头,喉结轻轻滚动,薄唇分开一瞬又合上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    这人,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。
    讨厌讨厌!
    林知许见状,唇角轻勾起一个弧度,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。
    红毛小猫咪,有亿点不经撩呢!
    他喜欢。
    脑中蓦然想起些什么,林知许笑意更甚。
    那件事,看来要提上日程了。
    “等我会,我先去穿衣服。”林知许伸了个懒腰,浴巾又不免松泛几分,“然后我们就去新城村。”
    花辞镜悄然瞥他一眼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言。
    林知许眼底含笑,目光从花辞镜身上恋恋不舍移开,他从浴室随手拿了一条新毛巾,边擦拭未干的头发,边径直走向卧室。
    花辞镜安静坐在沙发,视线下意识飘向半开的卧室门上,里面断断续续漫出窸窣声响,恍如长出无数触手般,一点点缠上他的神经,精准敲在心弦上。
    一时间,心痒难耐。
    但他不愿移开目光,无理由的。
    半晌,眼底骤然闯入一位少年。少年俊极俏极,内穿纯白衬衫,外披墨绿风衣,一双淡色眼眸清澈,过于深不见底。
    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,忙不迭转移视线,故作没事人般,淡道:“你收拾好了?”
    林知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他不轻不重地“嗯”了声,唇角含笑,慵懒倚靠在卧室门框上,眸中隐约浮现一丝戏谑之色,他挑眉,浅笑道:“花花,你刚才,是不是一直在偷看我?”
    花辞镜身形猛然一顿,却依旧嘴硬道:“你少自恋,收拾好了我们就走。”
    他低垂着头,强迫自己不去看林知许。
    “是吗?”林知许缓步走近他,半跪在地,眼睫轻轻抬起,那双淡色眸子里,清晰倒映出花辞镜的身影。
    二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。
    花辞镜最终还是忍不住,抬眼看林知许。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    意随心动。
    片刻,林知许搭上花辞镜的手,紧紧握在掌心,轻声道:“我们走吧,去新城村。”
    有些事情,等到案子结束再做也来得及。
    花辞镜乖巧点头,回道:“好。”
    二人简单收拾一番,便离开了出租屋。楼下恰好有出租车停靠,他们顺势上车,前往新城村。
    一路无言。
    新城村——
    出租车缓慢停靠在村口,花辞镜率先下车,林知许付好钱后也跟着下了车。
    “砰!”车门关闭,出租车扬长而去,只留下一道尾气。
    花辞镜与林知许才走出两步,背后突然有人叫住他们。
    “花侦探,林侦探。”
    二人几乎同时回眸,来人是高洋。
    他小跑至花辞镜与林知许身旁,见二人略有疑惑,忙开口解释道:“是章队让我在这等你们的。”
    “具体有什么情况吗?”林知许不免出声询问。
    高洋指引着二人前行,嘴上不停:“章队收到你们的消息后,就立马带人赶到这里了。新城村不大,死者倒是很快就找到了,现场跟之前几场命案大差不差,凶手依旧是杀人挖心……”
    他喋喋不休讲述着,几人很快赶到案发现场。
    “章队,我已经将花侦探和林侦探带到了。”高洋快步走到章卫华面前,一字一句汇报道。
    章卫华闻言,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花辞镜与林知许,点头示意,又收回目光,神情严肃,道:“死者家里有监控,你去调取一份给花辞镜和林知许。”
    “好的,章队。”高洋应道,随即转身去调监控。
    案发现场除了刑侦队以外,倒是没几个人在这。
    听某个刑侦队队员说,死者是陈安澈的外公赵松年,本来冯桂英是在现场闹的,但由于实在是太吵,影响办案进度,章卫华只好派人将冯桂英暂且“关”起来做笔录,现场这才安静下来。
    花辞镜环视一圈,目光陡然落在角落——陈安澈的身间,他缩在墙角,脸上带着些许污血,本就破旧的衬衫沾着尘土,更显狼狈。
    花辞镜眸光忽闪,脑中忽然想起自己与林知许的疑问,犹豫片刻,他终是迈出脚步,朝着陈安澈所待的方向快步走去,打算探一探陈安澈的口风。
    “你,还好吗?”花辞镜蹲在陈安澈眼前,下意识关心一句。
    陈安澈闻言,缓缓抬起头,眸底的恐惧与惊慌几乎要溢出,他张了张苍白且干裂的嘴唇,声音早已嘶哑:“我,我还好……”
    说完,他又忙低下头,恍如惊弓之鸟般,担惊受怕。
    “你看见凶手的脸了?”花辞镜追问道。
    陈安澈耷拉着脑袋,先是轻微点了点头,似想起什么,他猛地睁大双眼,猛烈摇头,嘴里低声嘟囔。
    “我看见了……不,不……我没看见,我没看见!”
    第35章
    从肯定到否认, 陈安澈只花了短短一瞬。
    这转变来得太过突兀,几乎是脱口之后立刻反悔,落在花辞镜眼里, 便成了最扎眼的破绽。他眉间微微蹙起,看向陈安澈的眼神中不免多了几分探究与怀疑。
    陈安澈口中的话,哪一句是真, 哪一句是假?
    又或许说,陈安澈的反应,根本就是演出来的!
    花辞镜眯了眯眸子,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冷意。他没有实证,无法证明对方是否刻意伪装, 贸然拆穿只会让对方彻底闭口。他最终没打算打草惊蛇。
    花辞镜探出手抚着陈安澈的后背,轻声安慰道:“别紧张, 你是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,看没看到凶手的脸, 对于我们来说,很重要。”
    “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家人不明不白地惨死吧!”他盯着陈安澈蜷缩的背影, 又补充一句, 语气依旧平稳,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。
    陈安澈身体抖得厉害,又往角落靠了靠, 双臂死死环住膝盖, 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, 恍如要把自己缩进阴影里。他眸光微动, 指尖不自觉蜷起, 指节微微泛白,眼睑低垂, 纤长睫毛恰好掩去眸底翻涌的冷光。
    “我,我不知道……”
    蓦然,陈安澈抬眼,看着花辞镜重重摇头,极力否认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    花辞镜眸光忽闪,他没放过陈安澈眼底闪过的苍白与无力,内心一时思绪万千。
    正愁不知道该如何让陈安澈开口说实话之际,一道清冷的身影无声走至他身后。
    察觉阴影笼罩,花辞镜骤然回头,目光顺势落在林知许那张几近完美的俊脸上。
    林知许并未看他,反倒面无表情地盯着陈安澈,眼神沉静却锐利,仿佛要看穿什么小把戏般。
    “你看见凶手的脸了。”林知许语气平静,却不乏压迫感。
    “我没有……”陈安澈依旧低声否认。
    “人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,只会是实话。”林知许面露笃定,“你刚才说的第一句话,是你看见了。”
    “你明明看见了凶手的脸,为什么不承认?”他淡漠反问。
    “我……”陈安澈一时哑火,他努力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。
    “警察迟早会查明真相的,你现在不说,反倒有帮凶的嫌疑。”林知许故意加重语气,吓唬陈安澈,“你应该知道,帮凶要付出代价可不比主凶小。”
    果然,陈安澈闻言,身体抖得愈发厉害,他低眸沉思许久,最终抵挡不住林知许的咄咄逼问,嘴唇哆嗦着,低喃道:“凶手,凶手是我……”
    “是,我爸……”
    陈安澈说这句话时,声音小到几近无声,微弱得几乎要被风吹散。但花辞镜与林知许却依旧听得真真切切。
    凶手是陈安澈的父亲。
    ——陈嘉树。
    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的瞬间,花辞镜过于震惊,他千想万想,都不曾料到陈安澈看到的凶手,竟然会是陈嘉树。
    可陈嘉树的动机是什么?
    他一个常年在外务工的人,又能有什么动机?
    “你确定吗?”花辞镜似是不信,忙开口追问道。
    陈安澈没有立马回答。话说出口的那一刻起,他反倒像是卸下了一层重担,心情稍有平复,身体也不再发抖。他眼皮缓缓抬起,略微泛红的眼角挂着泪珠,眼眶湿润,看起来好不可怜。
    他胆怯地看着花辞镜与林知许,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,用力点头,道:“我没看错。虽然我很久没有见过爸爸了,但他的脸,我还是能认出来的。”
    “我本不打算出卖他,但我不想坐牢。”他低声补充,完全将自己摆在一个被逼无奈的弱者位置。
    还未等花辞镜与林知许说些什么,陈安澈就再次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乞求之意,声音哽咽道:“求求你们,我不想坐牢,我不想坐牢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