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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章弟弟尝蜜哥哥品涩

    第二十三章
    两人其乐融融地在林家老屋里忙活饭,一边干活,一边说话。
    林砚与小嫂嫂越发熟识之后,才知她原来如此健谈。
    “方才我在院里听到小叔读书,书声琅琅,掷地有声,清越入耳……”
    “竟是背诵?小叔果真腹笥深渊,博闻强记!不愧有力压全场之名,实至名归!”
    “小叔既读得好书,又能下厨,已有齐家大才!日后也定能治国平天下!”
    “小叔好刀工!运刀如飞,游刃有余,竟能把这肉片切得薄厚相当,几无差别,真是精妙!”
    “小叔的厨艺果真精湛,瞧这饭菜,香飘十里,色味俱全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不要钱似的夸了一晌。
    林砚并非没听过人夸,尤其学问方面,夸赞溢美之词不绝于耳,而自从他考了秀才,人有了名分,有了才能,便有人连带着夸他长相俊俏,身材挺拔,就连儿时瘦白猴的模样也被换成白净斯文,天资聪颖。
    几分诚恳,几分谄媚,他心里门儿清。
    偏就是嫂嫂这一通天花乱坠地赞美,他听着极为舒心。
    再瞧那小脸透着薄红,眼眸泛着晶亮,唇角勾着浅弯,娇俏生动,天真烂漫,必定夸得真心实意。
    既好听,又好看,他心里生出蜜糖般的香甜,也是头一回觉着自己做的饭菜堪比满汉全席。
    小嫂嫂既聪慧,又好学,吃过饭后便说要去找吴婶学做衣裳,倒也不多停留,因此夸赞之词止于饭后。
    填饱了肚囊,鼓舞了精神,林砚坐回书桌前,脑子的回路已然畅通,便是在爹娘和兄长的眼皮之下,想起嫂嫂对他的夸赞,以及嫂嫂同他说话时的神情,甚至只想起安静的嫂嫂,也全然不觉得有负担。
    只不过到了飧食时分,小嫂嫂说要等哥哥回来同吃,婉言拒了他一同用饭的邀请,因而少听了一顿夸。
    倒也无妨,光是小嫂嫂早晨那一通夸赞,足够他抖擞三日。
    林砚这边埋头攻读,极为刻苦。
    林峻那边心心念念,牵肠挂肚。
    往年这个时节,独自进山是极平常的事,找草药、山货不需要成群结队,便是与人结伴同行,他不过充当一个闷葫芦的角色,解不了闷,唠不了嗑。
    他有时候去深山,同行的人却不愿,他便还是一个人,倒不如干脆独来独往。
    多年来,他独自一人抚养弟弟,习惯了凡事靠自己,也因有个手足兄弟,倒不觉着孤苦。
    弟弟有了出息,他跟着沾了光,往后弟弟再步步高升,成为林家的骄傲,他便与有容焉,乃是皆大欢喜的事情。
    而这皆大欢喜的事情里若是有何不尽如人意的地方,那便是他身上的缺陷。
    如同他的独来独往,这缺陷多少年来早已习惯,生活几乎不再受其影响。
    可昨日见妻子与弟弟相谈甚欢时的场面,他的心底生出一缕羡慕,想着若他也能妙语连珠、谈笑风声,便也可让妻子那般开怀畅笑。
    而不是如他这般,晨间夜晚只能听得妻子一人自说自话,他却只有沉默。
    昨夜听得妻子不停夸赞弟弟学识高,更令他生出自惭形秽之感。
    说来也是桩倒霉事,其实他这缺陷并非天生,只因七岁时生了一场病,久热不退,爹娘不知从哪个庸医那里得了个方子,灌了他几天猛药,又辛又苦又酸,到后来病没好透,哭声却没了,不是不难受,却是哭不出声。
    他娘倒是哭了大半个月,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    后来热病退了,又找方子治嗓子,各种味道的药,各种奇怪的偏方,钱花了不少,嗓子却越治越坏。
    后来爹娘认命似的放弃了。
    他原本能发出一些嘶哑的声音,可他娘一听见他开口便要流眼泪,捶胸顿足地直哭悔不当初,渐渐的,他便不常开口,尽量不发出声音,省得勾起爹娘的伤心。
    学堂便也不再去了,好歹先前识了些字,后来又自学了一些,日常看些书信并无障碍,比起很多大字不识的农户强过许多,往日里也不觉着其中有不足之处。
    而妻子的言谈看上去并非只识得几个字,又有弟弟作对比,这才衬得他像个胸无点墨的莽夫。
    往日事来往日命,事过境迁便要抛开前尘过往,着手往将来看。
    小妻子同他说起往后的日子,净是期盼与欢喜,既不嫌他有缺陷,也不嫌日子苦,他一个堂堂男子汉,自是不能陷在无端的长吁短叹中,荒废时日。
    因而虽然有心时时守在小妻子身边,却不能不顾身上的担子,勤勤恳恳地往山里去。
    倒没有去太远,更不打算在山里过夜,毕竟新婚不过几日,他怎舍得独留妻子守空房,自己彻夜不归,因而日落前他便赶回了家中。
    “相公回来啦!”徐忆兰听着院里的动静,从屋里跑了出去,见着来人,一边小跑一边惊呼。
    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,相公却仍未归,她一个人在家中,着实有些害怕,将暗未暗,不好点灯,怕浪费灯油,便是点了灯也怕灯影晃动,状似魅影。
    因而一见着相公的身影,她便一头栽进了宽敞的怀抱中。
    一回家便见着娇妻飞扑向自己,这是林峻头一回的待遇,也是他头一回觉着家里甜蜜柔软,心里是欢喜得不行,可又觉着自己身上脏兮兮,不敢用力紧抱,便只任由妻子抱了一会儿,一边手上卸着竹框。
    徐忆兰赖了一会儿才觉出难为情,羞赧自己胆子太小,往后这样的日子多的是,她总不好夜夜被吓哭,便没有向相公娇声讨要安慰。
    “相公渴了吧,先进屋喝口茶水。”她挽着相公的手臂进了屋子里。
    林峻自去洗了脸,净了手,回头见着妻子把温在灶上的饭菜端来摆好,才知妻子竟然一直等着他回来用饭,感激妻子辛苦,又心疼她饿着肚子苦等,便拉过小手写了“辛苦  别等  先吃”几个字。
    徐忆兰越发有默契,支字便知相公的意思,甜笑道:“相公才辛苦,我不觉着辛苦。我不干农活,用不着吃两顿饭,不饿。这些饭菜都是给相公留的。”
    林峻心头暖意融融,心里把妻子夸了几百遍,可惜千言万语也难说给妻子听,只有他听妻子柔声细语地说起今日的回顾。
    “相公可知今日发生了一桩意外,那鸡圈里的鸡崽调皮得很,竟想去外边闯荡,结果被栅笼卡住了头,还好我发现得早,要不它得被卡咽气了……”
    “吴婶婶给了我几件旧衣裳,让我照着画样式,可我还画不出来……”
    “对了,早饭是小叔做的,没想到小叔烧菜手艺如此精湛,比那大厨也不遑多让……”
    “小叔既有学识,又能齐家,真是一等一的好男儿,若是此次秋闱得中,再结上一门好亲事,也生几个小娃娃,往后咱们这院子里就更热闹了……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她今日摸了大半天娃娃小衣,还见着了吴婶家几个月大的小孙子,她头一回抱婴孩,觉着那一团肉乎乎的奶娃又小又软,软糯可爱,直惹得她爱不释手,羡慕非常,因而闲着无事时便满脑子想象着肉嘟嘟的婴孩模样,只想自己的还不够,恨不得满院子都是活蹦乱跳的娃娃,她好热热闹闹地当个娃娃领头军。
    林峻听了直点头,一脸宠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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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作者:不爱看青涩,只爱看“涩”是吗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