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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体(打赏加更)

    贺遂转身去了厨房那边,开了火开始煮面。
    贺满哭累了,靠坐在床边,她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,脸颊飞上两片红晕,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。她怎么会说出那样肉麻的话来?她明明最讨厌他了。居然还让他抱,她咬着嘴唇,心里一阵发臊。
    贺遂不会在心里笑话她吧?
    刚才两个人还在剑拔弩张,她以为贺遂会没了耐心,说不定摔门就走,或者把她赶出去呢。谁知一转眼,他又安安静静站在灶台前给她煮面了。
    她抬手摸了摸眼尾,又不禁想起刚才那个拥抱。他肩膀宽阔,两人靠得极近,她都能感受到贺遂身上那股透过衣服的体温,他明明抱得很紧,但动作又是小心翼翼的,她从来没这样被他抱过。
    有那么一瞬间,贺满想对自己说,算了吧,别怨他了。他在城里过得也不好不是吗?钱都留给家里了,住在这么旧的房子里,干的是辛苦活。爷爷奶奶去世是意外,不过是她当时崩溃之下的迁怒。可说到底,他也没有三头六臂。
    承认吧,贺满。你不过就是希望他能过回来多陪陪小时候的自己,盼着他能站出来,替她挡掉周遭那些闲言碎语,再反驳说,事实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。她不敢直白说自己害怕被抛弃,不敢承认自己其实很想依赖他,只能用别扭、无理的姿态,伪装自己的惶恐。
    越是在意,心里才越是不安。越是一无所有,才越见不得他拥有别的可能。
    她怕他往前走,怕他哪一天真的有了新的生活,自己就彻底变成了多余的人。
    片刻后她坐回书桌前,到底没忍住,又拉开一点床帘偷偷看他。
    贺遂站在灶台前。他脱了外套,身上只剩一件工字背心,胳膊晒得分层,还能看得出来结实的肌肉。他手腕转动,搅了搅锅里的面条,又侧过身来,贺满赶紧缩回脑袋,但好在他只是去拿一旁的碗。
    面条煮好,他端上桌,上面还卧了一个煎蛋。
    贺满小口小口吃着,又忍不住偷偷看他。他们,这算是和好了?
    不行不行,贺满在心里摇头,贺遂应该好好给她道歉,然后说他为什么不回家,最好说说当年的事。这样她才会考虑一下要不要原谅他。
    纠结万分地吃完一餐,贺遂收拾好屋子就去洗澡了。哗哗的流水声传来,贺满独自看着电视,心头百转千回,鬼使神差站起来,蹑手蹑脚走到卫生间门外。他要换洗的衣服就放在门口的椅子上,贺满心口砰砰直跳,迟疑一瞬,还是伸手抓起那件衣服抱在怀里,快步跑回帘子那边藏在床垫下。
    拿着遥控器换了好几个频道,贺满都没找到想看的,倒是偷偷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好几次。
    几分钟后水声停下,门锁转动,接着是贺遂的声音:“贺满,我的衣服呢?”
    贺满赶紧关掉电视,躲在床帘后屏住呼吸,一声不吭。
    谁叫他惹她生气的?活该没衣服穿。
    又过了一会,卫生间的门被打开。贺满悄悄掀开一点床帘往外看。他赤裸着上身,身下只穿了一条短裤,湿漉漉的黑发滴着水,水珠顺着肩膀滚落,一直到他紧实的小腹,腹部的水珠被他用毛巾胡乱擦了擦,贺满视线往上,又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。
    贺满心头一跳,慌忙捂住双眼,飞快地缩回床帘后。
    她忽然觉得,贺遂和他这个年纪的人不太一样。以前开家长会时,她见过班里同学的爸爸,大部分不是顶着发福的肚子,就是一脸疲态。贺遂不那样。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肉,眉眼深邃,下颌线利落,眼尾只有一点细细的纹,不凑近了根本看不出来。
    如果不说,没人会想到他有个上高中的女儿。时光待他,好像确实宽厚几分。而他虽然体型偏瘦,但肩宽,所以并显得不单薄,身上是常年干重活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精瘦,平时看着精神气也足。
    “谁让你拿走的。”贺遂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脚步声渐渐停在她这边。
    贺满慌忙扯出衣服扔出去,大声道:“臭衣服,快拿走。”
    贺遂低低地笑了一声,转身走到自己那侧套上衣服。
    听见动静后,贺满才慢慢松开捂着眼睛的手,只是脸颊烫得厉害,心脏也莫名砰砰直跳。越想要平复下来,跳得越是厉害。
    她这是怎么了?
    贺满无意识地咬住口腔里的软肉,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绪,干脆一头埋进被子里,什么也不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