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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警告 “再怎么说

    第34章 警告 “再怎么说
    贺晚恬本想回壹号院收拾行李, 但瞥见窗外瓢泼大雨,又担心这个时间点,贺律很可能在。
    她实在不愿再与他碰面, 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可能。
    算了,她烦躁地想, 无非是些衣服杂物,没什么要紧的。
    念头一起,竟生出几分快意, 仿佛丢弃那些, 就能一并割舍掉过往。
    只是……她精心准备的比赛画稿, 还留在那里。
    稿子, 不能不要。
    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贺晚恬把精力全投在了学校附近找房子、搬家、安顿上。
    新住处终于有了点模样, 可心头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——距离比赛截止日期, 只剩最后五天。
    不能再拖了。
    贺晚恬深吸一口气, 拨通了贺律秘书温常的电话。
    “温秘书,打扰了。麻烦你安排个人, 帮我把壹号院的画稿送到学校附近,地址我稍后发你。另外。”她顿了顿,看了眼手边那把曾经象征着“家”的钥匙, “房子和汽车的钥匙, 也请一并转交小叔……贺先生。”
    挂了电话,一股迟来的钝痛狠狠攫住了心脏。
    小叔, 这个人曾经与她的人生无比紧密连在一起,如今像书页,变黄、起褶、褪色,再也回不去了。
    不出意外, 没过一天,她就接到了贺律的电话。
    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    只一眼,她就划下了挂断键,不接。
    十分钟后,那号码打进来第二次。
    大约和她画稿有关。
    她按了接听键:“有事?”
    “晚恬。”男人声音带着点倦意沙哑。
    贺晚恬下意识皱紧了眉,将所有的翻涌的情绪压下去:“……有事就说。”
    贺律:“你要参加全国美术作品展?”
    “是。”她回答短促而冷淡,“东西还我。”
    “在家,要就亲自来取。”
    “家?”贺晚恬冷笑一声,“我没有家。如果你指的是壹号院,你找人给我送过来就行。”
    “成。” 他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丝刻意的缓和,“那我来送。”
    贺晚恬:“你别来,我也不会去。”
    贺律:“那画稿你别想要了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 贺晚恬攥紧手机,又气又怒,耐心被这句话碾得粉碎。
    她对着话筒低骂:“贺律!你究竟想怎么样?!”
    贺律:“我们聊聊。”
    “聊什么?有什么好聊的?!” 贺晚恬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,几乎破音,“该说的我早跟你说得一清二楚了!”
    “你想要的,一切都可以照旧。”他一如既往没什么情绪,又像是某种诱哄,“你不想联姻,我也不会逼你。你还想要我做什么。”
    贺晚恬微微睁大眼睛。她过于震惊,一阵耳鸣心跳:“……贺律,你到底有没有心?你来问我,我想要你做什么?”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应该感谢你的宠幸,感谢你的施舍?”
    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那我要你去死,你能做到吗?”
    电话里是死寂一般的沉默。
    几秒后,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,高墙般的冷静:“抱歉,是我过分了。”
    他说:“但你得来。如果不来,东西我不会给。”
    “贺律——!” 贺晚恬气得浑身发抖,一下从椅子上跳起。
    然而手机里什么声音都没再传来。
    贺晚恬不可置信地瞪着被挂断的电话,脸黑了好几个度,不说话。
    虚伪!
    在贺律的眼里,她只不过是浮瓜沉李。
    那风花雪月的日子,又怎么长久?
    况且那人从来没想过长久。
    那现在为什么又这么纠缠?贺晚恬胸口剧烈起伏,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,越发看不明白贺律是在干什么。
    心头憋闷的怒火还没平息,下了晚自习,贺晚恬接到了徐邈山的电话。
    老头子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:“参赛作品准备得怎么样了?主题定了没有?”
    贺晚恬扶额,硬着头皮回答:“还行吧,主题是……初恋。”
    “哦?”徐邈山似乎挺感兴趣。
    “有没有遇到困难?有的话随时说,我们可以一起讨论讨论。这可是你第一次参加这么重量级的比赛,关注度不小,咱们得稳着点来,别……”话说一半,大概是怕给她太大压力,他话锋一转,轻咳了一声,“咳,不过嘛,毕竟是第一次参加,就算成绩不理想也别太在意,回来多练练手就行。重在参与,积累经验。”
    “嗯,知道了。”贺晚恬低声应着,心里却像压了块巨石。
    “有问题随时来找我。”徐邈山没听出异样,最后叮嘱道,“时间紧,就剩最后五天了,抓紧点。”
    电话挂断,贺晚恬焦躁的心情没有丝毫消减。
    那叠画稿都在贺律手里,如果徐老知道她连画稿都弄丢了,甚至可能无法参赛……
    这个念头让她坐立难安,有些惶然。
    重画这条路走不通,她现在脑子空空,什么都画不出来。
    -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天光刚透出鱼肚白,贺晚恬像做贼一样,悄悄溜回了壹号院。
    屋内一切如昨,地面一尘不染,看来有人定期打扫。
    她屏住呼吸,确认贺律不在,才松了口气。
    贺晚恬耐着性子去卧室找起。住院那么多天,又发生了许多事……照道理来说,她带到日本的画稿,应该会原封不动地被带回来,可现在行李箱空了,那她的东西都被收拾去了哪里?
    放下箱子,贺晚恬的目光扫过客厅,坐电梯上了楼,他的书房。
    屋内熟悉的、清冽的木质熏香萦绕未散。
    书桌上文件摆放整齐,中间摊着一份待签的合同,旁边搁着一支旋开笔帽的钢笔。
    看来昨天他有在这里过夜。
    或是,等她。
    贺晚恬熟稔地拉开书桌一层层抽屉翻找。
    一无所获。
    她又回到画室,可桌上的纸张,床边的纸张,地面散落的纸张,没一个是她要找的。
    贺晚恬越找越浮躁,可那么一大沓东西,竟然说找不到就真的找不到。
    正午的阳光透过二楼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光斑。
    她疲惫地直起身,目光扫向窗外——门口赫然停着一辆引擎未熄的黑色轿车。
    心下一惊,本能地想立刻下楼从后门口逃走,却看见后座的车门开了。
    一个穿戴各家奢侈品牌当?季新品的女人下了车。
    她容貌极其漂亮,眉宇间与贺律有几分相似,然而气质浑然不同。
    贺家的大小姐,贺琳琅。
    拽傲,矜娇,与生俱来的目中无人。
    贺晚恬舒了口气。
    她下楼,在贺琳琅即将触到门铃的前一秒,就开了门。
    贺琳琅没料到门会自己开,眉梢极细微地一挑。
    傲然的目光在贺晚恬苍白疲惫的脸上扫过,踩着高跟鞋径直越过她,进了屋。
    贺琳琅旁若无人往沙发正中央一坐,目光轻蔑地落在贺晚恬身上。
    她红唇一挑,笑着开口:“这地方,是他买来送你的?”
    贺晚恬蹙眉:“是,但我……”
    贺琳琅打断:“是他送的不就成了?”
    贺晚恬:“我没问他要。”
    贺琳琅轻嗤:“做都做了,现在立什么牌坊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贺晚恬压着火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很淡:“哪敢。”
    “这话本来不应该由我来说,但事情闹到这一步,再继续下去,丢的是整个贺家的脸。”贺琳琅咬牙,“再怎么说……他也是你小叔。”
    她的亲弟弟,和一个算不上有血缘关系但好歹认识那么多年的“侄女”,居然能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,她怎么就没能早点发现不对劲?
    想到那天在医院看见的场景,贺琳琅胸口剧烈起伏,面孔铁青。
    “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?”
    “您不是都亲眼看见了么?”
    贺琳琅:“我是问,你怎么勾引他的?!”
    贺晚恬笑了:“您第一天认识贺律?他如果不愿意,我勾引得动?”
    贺琳琅沉默,片刻后问: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    贺晚恬声音染上了倦怠:“您到底想问什么呢?”
    外面是寒风呼啸,屋内十分安静。
    贺琳琅冷着脸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下巴微抬:“我来,只为一件事。我不管你们平时怎么亲热,也不管他把你当金丝雀儿养……”
    贺琳琅刻意停顿,声音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:“但贺律跟程怀思结婚这件事,你要是不知轻重,那后果自负。”
    贺琳琅的语气毫无转圜余地:“这不是商量,是警告。”
    “结婚”二字一出,贺晚恬的大脑仿佛被瞬间冻住,僵持一片。
    她久久没有说话,也许一分钟, 也许五分钟。
    然而,不知怎么,她竟然毫不意外。
    贺晚恬缓缓抬起头,干涩地开口:“……结婚,什么时候定的事情?”
    “去年?前年?记不清了,横竖有段日子。”贺琳琅嘴角噙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问那么清楚做什么?总归不会是你。”
    贺晚恬:“程怀思是上次来医院的那个?”
    贺琳琅坦然应道:“她陪贺律出席过多少慈善晚宴、艺术展览,贺氏集团上下谁不知道程怀思?你在贺律身边这么久,真的毫无察觉?”
    她轻嘲一声:“都到这个地步了,你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?”
    空气凝滞。
    贺晚恬安静很久。
    她声音空洞:“所以,你们所有人,都知道。”
    贺琳琅蹙眉,投来一瞥不解的目光。
    纵使贺琳琅不说,贺晚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    这个结论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心上。
    她面上表情彻底凝固,一片灰败。
    贺琳琅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莫名烦躁,语气更添刻薄:“你跟了他,就得做好准备。别把自己想得多么独一无二。谁年轻时没做过‘自己是例外’的梦?可惜,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万一挑一的……”
    后面的话,贺晚恬一个字也听不见了。
    她死死咬住下唇,铁锈味在口中弥漫,面上不想示弱,可仍溢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呜咽。
    “听明白没有?你……”贺琳琅的训斥戛然而止。
    她愕然地看着,眼前,贺晚恬嘴唇颤抖得不成样子,瘦削的肩膀抖动如同秋风中的枯叶。
    贺琳琅僵在原地,一时忘了言语。
    客厅只剩下低沉的啜泣。
    僵持片刻,贺琳琅猛地站起。
    “反正就这件事。”她“唰”地抽出支票,“啪”一声重重拍在茶几上,“拿着,数字自己填,立刻跟我弟弟断了,对谁都好。”
    “砰!”
    说完,贺琳琅摔门而去。
    贺晚恬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    太委屈,又愤懑。
    曾经的沉溺和温柔,如今的欺骗和背叛……
    她闭上眼。
    似乎还能看见贺律躺在她身侧,目光低垂,读着本书。另一只手捋着她半干不湿的长发,一下一下地抚着。
    而她半梦半醒间,美好得像要融化在这暖光里。
    心脏猛地一抽。
    所有的思绪瞬间收拢,这个房子里的空气都让她窒息作呕。
    她止住情绪,几乎是弹跳而起。
    目光狠狠钉在茶几上那张刺目的支票上,一把抓起。
    又冲回书房撕了一张支票,死死攥在掌心,冲出门。
    屋外,司机刚发动车子,正要驶离。
    突然,一道人影猛地从旁边冲出来,直直挡在了车头前!
    “我操!”
    贺琳琅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,正要破口大骂,却见贺晚恬面无表情地站在车窗外,眼神凉凉。
    贺琳琅一脸狐疑地降下车窗。
    贺晚恬拿出了那张空额支票,缓缓地,抵在了贺琳琅的面前:“这张,还您。”
    贺琳琅皱眉。
    又见贺晚恬双指轻轻一捻,露出了底下第二张空额支票:“这张,是给您的。”
    贺琳琅瞳孔骤缩,几乎以为自己幻听。
    “您也填个数,让您弟弟离我远点儿。”贺晚恬松开手,冷淡地回了一句。
    两张薄纸,被风往里一吹,雪花似的飘进了车内。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感谢家人们支持,欢迎多多讨论故事呀~
    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:
    当我发出一章,就证明下一章我已经写好了
    今年应该能完结吧(沉思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