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，桑文和桑雅就像平时一样，每天上下班，偶尔一起吃饭。
    他还是不行，算下来他们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做爱。
    桑雅甚至去问了柳芜，这个药是不是真的有用。
    柳芜十分笃定地告诉桑雅，这药真的有用，只是需要对方也有欲望。紧接着，柳芜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，“如果一点欲望都没有的话，姐们，咱换一个吧。”
    桑雅立即被戳中痛点，只小声回复一句“我知道了。”之后就没再聊这个话题。
    桑文依旧要时不时和林苑开会，这个项目虽然并不是什么重大项目，但是时间线有些长，所以每到一些关键节点，两个团队的负责人都要线上或者线下带领团队开会。
    这天两人下班比较早，请了阿姨在家里做好饭菜，正吃着饭的时候，桑文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，收到好几条消息。
    桑雅抬眼看向桑文，他打开手机之后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凝重了起来，饭还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碗筷，“你慢慢吃，我去公司加个班。”
    桑文话音刚落就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文件赶紧跑了出去，桑雅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安静地继续吃饭，眼前的鸡汤还剩不少，她也不着急，一点一点慢慢吃。
    没一会她的手机也传来消息，公司上下已经忙起来了。桑文和林苑合作的项目出了问题，核心资料和报价泄露，给了竞品公司一个绝妙机会，这几个月的努力就要毁于一旦。
    桑雅看完了消息，将手机关掉，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。
    看来哥哥要有好几天不能按时下班了。
    桑文这几天在公司忙疯了，这个项目基本上就已经废掉，目前也只能做最后抢救，争取损失不会太大。
    这样大的事，甚至惊动了他们的姑姑和父亲，毕竟不是小项目，更何况桑文到公司工作以来，负责的项目还没出过那么大的纰漏。
    除了对项目进行补救，还有一件重要的事，资料是如何泄露的。
    公司专门派了团队去排查是谁泄露了公司资料，一层层排查下来，就剩桑文和林苑这两个团队的负责人和一两个高层。
    桑文叫停了排查，他心中已经有数。
    这一天开会结束，林苑没有直接回公司，而是在桑文办公室附近等了很久，等到桑文出来。
    公司员工已经走得差不多，除了加班的估计都已经离开了，桑文穿好自己的黑色羊绒大衣，拿起装着文件和电脑的包就准备回去。
    出来的时候看见林苑在等他，桑文停下了脚步，“还有什么事吗？”
    “我敢吗？”林苑脸上露出讽刺的笑，“资料不是我这里泄露就是你那里泄露，我能确保我这里没有泄露的可能，其他几个总监那里没有完整的被泄露的资料，你又叫停了检查。”
    桑文站在原地，好一会没有说话，最后也只是开口说了几个字：“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    面对桑文的回避，林苑的眼里浮现怨恨，她拳头不自觉捏紧了。
    “即便到了现在还要护着吗？桑文，管不了家里那位就别和我合作。搞得好像我是拆散你们的罪人一样，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搞清楚，出轨的是你，当第三者的是她，恶心的是你们！”
    桑文痛苦地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心脏被林苑这番话压得沉重，呼吸堵在胸口，让他快要窒息。
    此刻内心对林苑的愧疚更加沉重，他没想到桑雅会做出这样的事。
    他也想问，到底为什么要这样？工作的时候他已经在尽量和林苑保持距离，两人除了工作之外不会有什么多余接触。如果是一般人他或许还会请对方吃饭，但为了避嫌，他们也都没有两个人单独出去吃饭过。
    明明只要这个项目结束，让他觉得自己能够偿还林苑一些，他就不会这样痛苦，也就不会觉得欠她太多总想着要对她好。
    这难道不是桑雅也想要的结果吗？
    愤怒和痛苦几乎要挤爆桑文的心脏，他艰难地低声开口，“抱歉，这次的损失都由我们公司承担。除此之外你的其他损失，我之后会想办法弥补。”
    “我的时间，我的精力，都不重要吗？你还是这样吗？我们分手的时候也是一样，一声不吭，浪费我那么多。”林苑咬着牙，眼里闪着怨恨的泪光。
    她的话和她的眼泪，狠狠扎进桑文的心脏，强烈的愧疚让他几乎无法再看她的眼睛。
    “对不起......”
    桑文鼻头发酸，可是除了这句话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    或许把话说明白，不让对方糊里糊涂的，也算是一种尊重。可是他要怎么说出口呢？他现在和自己的亲妹妹在一起，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？
    林苑很遗憾自己手上没有一杯咖啡，如果有，她真想将这杯咖啡泼到桑文脸上。
    她竟然可悲地从桑文这态度中察觉到他对那个女人的重视？
    她想不到桑文身边有哪个认识时间稍微久一些的女人，如果是新认识的，她也想不到为什么短短的时间就能让桑文爱到出轨爱到这样维护。
    她的怨恨和不甘就来自于此，凭什么分手了都不能让她明明白白地分？
    他好像对自己还存有那么一丝感情，好像也在怨恨那个女人，可是那个女人又对他很重要。好多时候，林苑都能从桑文的话语和态度中感受到那个女人对他的重要。
    这样一个女人，林苑想不出来。
    她能想到的也只有桑文的妹妹，桑雅。
    她和桑文认识了那么多年，如果说让她想到有一个人对他如此重要的话，她只能想到桑雅。
    可是桑雅是他的亲妹妹，绝不可能。
    ————
    桑文回到家中，桑雅还在客厅等他，他抬起疲惫的眼睛看去，兄妹两人隔着长长的客厅对视，没有说话。
    这个距离，就像他们第一天在一起的时候一样。
    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，是他想去追林苑，被她用视频拦下了。
    他当时就是走到现在这个位置，听到身后的视频声音，那是让他陷入这场痛苦关系的开端。
    他应该恨她，也确实恨她，但是要恨她的时候又总觉得没力气，不知道为什么。
    那股恨意压在心底，却总是没力气爆发，不像她，恨哥哥恨得那么有力。
    其实一切早该清算，是他优柔寡断。事到如今，他只觉得疲倦。就像妹妹说的，他们总是为了这个问题反复折腾，即便是旁观者，看着都觉得厌烦。
    他爱她，作为哥哥，他很爱她。
    桑雅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与他如此亲近的存在，他们是灾难的幸存者，他们是亲兄妹，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桑雅那么看不上他作为哥哥的爱。
    这让他很挫败，是他这个哥哥做得很失败吗？
    为什么不喜欢他这个哥哥？
    桑文将自己的外套脱下，走了过去，把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，他身姿修长，靠坐在沙发扶手上，看着对面的桑雅，声音冷漠低哑，“解释一下？”
    桑雅抬眼，并不意外哥哥的态度，也心知肚明他说的什么事，但她还是回答：“哥要我解释什么？”
    桑文看着妹妹同样冷漠的眼睛，之前为什么会犹豫呢？删掉视频的时候不就应该想办法离开她？
    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产生爱情？他对她没有足够的欲望，即便每天吃药也没法发生关系。就算偶尔有了些许欲望，那是欲望，不是爱。